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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河南速达
汽车通讯社 2650浏览 2020-05-09

一道黄河,自三门峡穿城而过,三门峡市因黄河而生。 

因水而生、因坝而兴的三门峡,一度被称为“烟囱城”,黄金、铝、煤和电力占整个工业经济比重的六成多,初级矿业冶炼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破坏。 

自2008年开始,三门峡市开始走上转型之路,先后关停小冶炼厂600多家、小火电机组91.1万千瓦,伴随着生态逐渐恢复,来三门峡水库栖息越冬的天鹅越来越多。每年十月份,数以万计的白天鹅自西伯利亚迁徙而来,游走在水光潋滟的湖面,或优雅起舞、或交颈摩挲、或结伴嬉戏。 

电动汽车,一度被看作是三门峡市工业转型升级的希望,2020年三门峡春节电视文艺晚会“速达之春•春潮涌动天鹅城”为主题,速达,更是三门峡市不惜“举全市之力”托举,希望其能像白天鹅一样振翅高飞。

今年4月,装载着200台速达SA01BC三厢车型的卡车从河南速达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速达”)缓缓开出,由天津港发运德国北威州-杜塞尔多夫。 

出海之路上,国内自主车企一般将中东、南美以及东南亚等发展程度较低的市场作为首站,由于经济、法规、排放标准等差异,中国汽车品牌进军欧美市场的阻碍更多,河南速达却将德国作为出海首站。

今年1月,速达SA01BC纯电动汽车整车及所属零部件通过欧盟WVTA认证,众所周知欧洲准入壁垒非常高,河南速达此前被称作是“僵尸车企”,为何能进入欧洲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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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河南速达发声甚少,上一次引起公众注意是因为它拿到了“双资质”。

去年年初,工信部核准通过了河南速达新建纯电动乘用车生产企业的资质,其成为河南首家、全国第11家拿到“双资质”的车企。不过,手握造车“双资质”的河南速达,迎来的却是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凭什么? 

这家自2010年成立起,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没能自主生产出一台纯电动汽车,被指为“僵而不死” 的企业凭什么能获得“双资质”?2016年被曝出“变相民间集资”,河南速达凭什么能得到主管部门的力挺? 

“僵尸企业”、“涉嫌民间非法集资”是河南速达想要摆脱的标签,即便获得“双资质”,也没能顺利摆脱。 

对此,河南速达副董事长宋泽厚认为是“抹黑”,作为河南速达的董事长,李复活鲜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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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活,1959年生,陕西渭南人。

根据《经济参考报》的报道,2008年前,李复活在三门峡市当建筑装修工人,后在市区六峰路经营一家标牌制作安装公司。 

2008年,三门峡市开始走上转型升级之路。 

“凡是单纯挖金挖铝挖煤的投资商,一概谢绝;凡是搞高新产业、延长产业链和精深加工的投资商,都要高接远迎。”这是三门峡招商引资的一条铁律,可见三门峡市转型决心之大。

2007年,李复活发明的汽车发动机增氧调压节能产品获得国家专利,也得到了三门峡市政府的注意。李复活的发动机增氧调压节能装置,就是在发动机进气环节采用增氧措施的装置,用管子将氧气瓶连接到汽车发动机的真空管上,通过自动补氧,使车内汽油充分燃烧,李复活认为此举不仅节约了燃油量,还减少了有毒气体的排放。

河南速达成立之前,李复活于2006年创立的速达交通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科技”),经一位叫曹秉刚的人引荐,与西安交通大学合作成立速达科研院,开始在新能源汽车方面的研究、开发和试制。

作为河南速达的“金字招牌”——曹秉刚曾任西安交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院长,2001年起担任西安交通大学电动汽车研究开发中心主任,教授、博导,河南速达算是曹秉刚的第三次“创业”。在此之前,曹秉刚曾参与投资创办了西安交大科技园博源电动车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和苏州秉立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 

有媒体报道称,李复活是曹秉刚的学生、西安交大博士,据河南速达官网介绍,李复活2012年9月毕业于日本近畿大学控制系统专业、获在职博士研究生学历。 

曹秉刚曾长期担任河南速达企业法人,持股比例为30%,经历多次变更后,曹秉刚的法人代表职务由李复活替代,目前持股比例仅为1.44%。 

从股权关系来看,截止2020年5月8日,李复活为河南速达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达40.96%,速达科技为第二大股东,持股比例达25.71%。紧随其后的是中奥伍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伍福”)和郑州黄帝养生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帝养生园”),持股比例分别达20.00%和9.62%。 

中奥伍福和黄帝养生园的经营范围包括养生保健咨询、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看上去跟造车毫不搭边,而河南速达副董事长宋泽厚与之颇有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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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河南速达副董事长一职,宋泽厚还是郑州百拇大营养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百拇大”)的第一大股东、黄帝养生园集团的投资方之一。 

这两家企业,都与一个叫做“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以下简称“金健康”)的组织关联密切。 

黄帝养生园成立于2009年5月,董事长为宋自甫(又名宋自福),主营业务为文化旅游、养生养老、生物制药等,郑州百拇大是其下辖企业之一。“河南第一家直销企业”、“正在申请直销牌照”是黄帝养生园对外宣传的重点,不过,在直销企业信息披露网站公布的名单中,黄帝养生园并不在其中。 

“金健康” 主体为北京金创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创康”),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为宋运甫。据中国体育报业总社诉北京金创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等一审民事调解书(2008)海民初字第12033号,北京金创康法定代表人为宋自甫。也就是说,宋自甫和宋运甫可能是同一人。

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查询,北京金创康无保健品批号,“金健康”则被官方认定为传销组织。

据《黑龙江日报》报道,2014年6月,哈市阿城区警方得到线索,打掉了包括“金健康”在内的三个传销组织;2016年,荆州市人民政府网站公布“金健康营养自助工程销售山药系列食品,并发展会员,被依法打击传销活动,有效维护社会的健康稳定”。 

“金健康”传销组织正是黄帝养生园的项目,董事长宋自甫自称要发扬中国传统文化——伍福文化,于2012年创立中奥伍福。 

金创康因违法被吊销,中奥伍福继续“营养自助工程”。2019年10月,浙江杭州中奥伍福富阳站宣传“一滴血验百病”,被富阳区市场监管局城西所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罚款20万元。 

作为黄帝养生集团的投资方之一,宋泽厚与宋自甫、宋英伦、寇金康、寇金龙等人在多个经营主体相互交叉持股,主要为郑州百拇大营养管理有限公司、河南金创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乡维尔康保健品有限公司、焦作市绿洲怀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禹州市华夏黄帝养生养老示范园有限公司,均为黄帝养生园的下属企业,主营销售山药粉等保健品。

作为河南速达的主要股东——中奥伍福和黄帝养生园涉嫌传销,副董事长宋泽厚与宋自甫到底是什么关系?造车企业为何与传销组织挂钩?一时间,河南速达陷入质疑的漩涡。 

除此之外,2016年河南速达被曝“非法集资”,涉及金额达数亿元。 

04 

涉嫌“非法集资”的企业不是河南速达,而是三门峡速达交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矿业”)。

工商资料显示,速达矿业注册成立日期为2008年4月29日,截至目前其有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超过50起,经营异常。张均堂作为速达矿业的最大股东,也是实际控制人,持股比例达60%,同时他也是李复活创办的速达科技的股东之一。李复活此前曾持股速达矿业有股份超80%,后卖掉股份投资河南速达。 

根据《南方周末》的报道,2013年前后,河南速达的代理商会带民间集资人前往速达总部参观厂房,一名叫做张超义的经理劝大家买公司原始股或者借款,借款合同写着“现集团公司为促进电动汽车尽快投产上市,特委托三门峡速达交通矿业有限公司在平等、诚信的基础上,向内部员工预借部分资金用于电动汽车项目的建设”,合同上盖的是速达矿业的财务专用章,张超义则是速达矿业的出资人之一。 

为了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规定,速达矿业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借款金额,大于实际借款金额,每月归还的利息金额又是按照借款合同进行。 

由于投资人的利息无力兑付、到期本金款项未归还,2015年初,部分借款人围堵速达总部,并前往各地市的司法部门请求立案。2015年4月,速达矿业的经营场所从原来的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速达公司1号-6号楼(也就是速达总部),变更为三门峡风景区人工湖北风景区管理处东二层小楼。 

有关速达矿业涉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及人员众多,范围广泛,其融资网点涉及周口市、许昌市、商丘市、驻马店市、开封市等河南省内及山西、陕西临近多个市县。在举报速达矿业涉嫌非法集资的帖子中,举报人实名反映,河南速达是受当地政府大力支持的重点项目,他们对投资河南速达深信不疑也是主要基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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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三门峡市转型升级的“一号工程”,河南速达得到了河南省、三门峡市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 

在河南速达集团的大门门口,9块金底黑字竖长条形并列的牌匾尤其醒目,上面写着国家纯电动轿车院士工作站、河南省博士后研发基地、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中国十大应用新技术企业、河南省技术创新示范企业等等。

“市委市政府对速达公司是保姆式的服务,卫士般的护航,在企业遇挫时及时救援,倾情倾力。”三门峡市市政府主要领导曾慨叹。 

实际情况如出一辙,对速达的支持,三门峡可谓是“举全市之力”。 

2011年2月10日,《三门峡市电动汽车产业发展实施意见(暂行)》称,要重点培育速达科技生产纯电动微型和中级轿车,到2015年形成年产10万辆的规模。 

造车得有厂房,在用地指标紧缺的情况下,三门峡市政府优先保证速达电动汽车项目用地需求,一期工程所需的705亩用地,仅用20天就拿到了省政府的批文,该项目的审批手续都由政府一手包办。  

不过,虽然拿到了地,此后近六年该地块一直未能实现建成投产,河南速达也一直未有车辆投入市场。 

据《河南日报》报道,2012年4月21日,速达宣告第一辆自主研发的纯电动汽车下线,“这款世界上首次利用车辆震动能量回收进行再发电的纯电动汽车,是该公司在经过近20年的研究、试制、测试的基础上,由116人的产品开发团队耗资8900万元、历时14个月不懈努力的结晶,具有完全独立自主知识产权。” 

自2012年推出第一款纯电动轿车后,直到2017年发改委核准了河南速达年产10万辆电动汽车的项目,获得了电动汽车生产资质。在这五年时间里,速达没有“动静”,被称为“僵尸企业”。 

面对缘何五年仍未实现量产的原因,宋泽厚给出的解释是:“速达之前不是造不出车,而是不能造车。” 

直到去年,河南速达的产品才真正投放市场。2019年3月,速达首款量产车SA01下线,官网介绍称“这是河南省首辆自主研发、具有自主品牌的纯电动轿车”。2019年11月,三门峡市颁发首张网约车经营许可证,速达纯电动轿车作为指定运营车辆开始运营。

不难看出,政府的支持和推动对河南速达至关重要,也是其能够拿到“双资质”的关键条件。 

此外,速达还成立了河南省电动汽车动力系统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河南省院士工作站、河南省博士后研发基地、河南省纯电动轿车公共技术研发设计中心等企业自主研发机构,三门峡市政府乃至河南省尽全力,希冀“速达能够引领河南省现代制造业发展”。 

此前富士康科技集团董事长、总裁郭台铭带领集团近20人的专家团队前往三门峡交流考察时,当地政府主动牵头,希望其能与速达汽车达成合作。 

与其他省份相比,河南的汽车制造业相对落后,郑州宇通局限于客车领域,河南速达作为本省汽车品牌,能否肩负起河南的“汽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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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河南速达的官网上只有两款产品,分别是三厢车SA01和小型SUV SD01,补贴后售价为13万元和11万元。

公开资料显示,2013年,上海沿锋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受委托设计了速达SA01、SD01两款车型。李复活曾称,自2008年起,他和曹秉刚为首的研发团队,一直坚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研发、制造电动汽车。七年的时间过去,河南速达只有SA01和SD01这两款产品,而SD01目前还未上市。 

去年6月,河南速达举行了“为天下人造车”产品投放市场发布会,宣称三个月在国内外共计完成了41.1万辆的纯电动汽车采购订单。 

仅靠一款SA01,就能斩获40多万的订单? 

这些订单,大部分源于“新丝路上的蓝色集装箱”项目的参与者。出口德国的SA01,是速达与德国DCKD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3年采购3万辆速达纯电动轿车,而德国DCKD是“新丝路上的蓝色集装箱”项目的主要发起人之一。

据《河南日报》报道,速达纯电动轿车整车及所属零部件于2020年年初正式通过欧盟WVTA认证,成为国内首家获欧盟认证的纯电动轿车制造企业。

出口欧洲和产品质量精益是两码事。

2014年,纯电动车企知豆电动汽车公司便出口欧洲市场(可见速达并不是国内首家),随着国内新能源市场补贴退坡的幅度加大,知豆去年11月对旗下100%股权进行拍卖,产品质量欠佳的知豆在新能源洗牌期到来之时没能撑住。

李复活在多个场合称,速达电动汽车有三项核心技术具备世界领先,第一是能量回收系统,第二是内置式永磁同步电机,第三是电池能源管理系统。 

  “速达车自己有大脑,意思是整车的控制系统,这个是我们独门秘籍。”李复活说。 

根据李复活的说法,速达电机控制系统采用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鲁棒控制技术,具有高效、节能等优势,同时具有自适应功能,可根据不同的路况与环境可自动调整功率与速率,使得整车在加速性、续行里程、最高车速等方面均领先国内同类电动汽车。而其电机及控制系统,制动能量回收对续驶里程的贡献率达到19%,百公里能耗也是同类车里最低的(根据工信部目录,其百公里能耗为12kWh)。 

而在速达技术中心主任张西富看来,速达纯电动轿车的优势是安全,“速达独特的整车控制系统技术,可以做到当车辆发生意外碰撞达到设计强度时,瞬时能将380V工作电压转化为12V,既能有效防止电池起火,又能保证有一定的电量开启四个车门,让驾乘人员安全离开。” 

07

“河南速达,是不是政府用公共资金去试错?”《南方周末》此前如此发问。 

根据河南速达的2020年规划,今年第一季度,速达将会完成汽车销售4000辆,销售收入4.6亿元。全年计划计划产销超过5万辆(其中2万辆供应国内市场,3万辆供应国际市场),销售收入30亿元,创汇9亿美元,力争达到8万辆,销售收入70亿元,创汇9亿美元。 

“速达纯电动汽车的LOG标志,这个‘S’是速达的简称,就是凝聚全世界之力,奋力向上托举起速达之星。”李复活说。 

目前凝聚河南之力的河南速达,在各大汽车网站难觅其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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