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宝马的诺言兑现得如何了？

如果以一名"德粉"+燃油情怀者的视角出发，今年上海车展的BBA展台展开的"电动之战"令人猝不及防。在高呼"后燃油时代到来"的同时，BBA三家品牌的电汽化布局又无孔不入地让"德粉"+燃油情怀者纷纷倒戈。在这之中，宝马展台诚意满满，有不少来看概念车，亦或是Mpower的人逐渐被展台中心的BMW iX所吸引。

X，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字母。上学时，我们成千上万次求解，在数学中，X时常被作为未知量。虽然放在宝马品牌中，它是SUV/SAV车型，但当i系出现时，这个字母带来的神秘色彩，才是宝马的神秘与未来憧憬。

说到BMW iX，我们不得不从外观上先入为主。无论是夸张的"双肾"，还是那种来自未来的感觉，都在吸引着人们的注意。而它的重点不仅在于创新的外观，而是内饰的颠覆性设计。当内外结合着审视它时，你甚至会怀疑它是否是处在"概念车"的阶段。

随后，重点来了。我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后台的会议室，因疫情原因，我将以远程视频的方式，与BMW品牌设计负责人杜克先生交谈。

见到杜克先生时，我更多感到的是熟悉与亲切之感。因为早在2018年北京车展的专访时，杜克先生就已经对BMW i系进行了一系列的介绍。那一年，BBA三家的"大招"仍在充能阶段，虽然彼时宝马保持神秘，称仍在观察市场需求，从而确定设计下一代i产品，但是想必无数个"SUV之年"的冲击下，iX早已悄然进行了吧。

回到当下，在家族关系上，BMW iX与BMW M相同，亦不相同。相同点在于M与i都是BMW所要表达与展现的产品特色，前者代表着宝马品牌对速度与性能的无尽追求；后者则象征着宝马品牌对未来出行的布局与产品体验。但可以肯定的是，BMW i家族不是"相似"某款同宗车型，而是以独立研发、创造的形式，为人们带来依旧纯粹的BMW。

在设计方面，BMW iX的设计理念在于满足客户对空间、功能和豪华感受方面的产品需求。BMW iX与以往不同的极简设计，在研发阶段难度颇高，因为设计师不光要把繁多的功能整合并隐藏起来，也要确保用户依然可以很轻松、从容地进行使用。

此外，BMW iX具有一个特别的称号——移动的现代豪华会客厅。由此可见，宝马品牌对iX寄予的厚望不仅满足于出行工具，而是更好的出行方式。这也恰恰印证了BMW i系列对未来出行方式的探索与方向。在BMW iX车内，极简设计丝毫不影响美学表达与实用性。车内削减了高达50%的物理按钮，中控台也被"拦腰斩断"，推到了主驾与副驾之间距离的"高墙"。在巨大的空间中，顶级的材料配搭、颜色组合，都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化。

从BMW Vision iNEXT概念车，最终成为量产型并面向市场的BMW iX，宝马不仅将2007年i系元年推向了未来，也将电动出行的愿景，从概念引向现实。

有趣的是，如若你是宝马车主，当坐进BMW iX车内时，你的眼睛告诉你的是一种陌生质感，你的身体传达出来的是一种是无比的舒适与释然。更重要的是，当你体验后不久，你的思想非常奇妙地传达出一种似乎见到了老朋友的不确定性：这似乎不是与它初次见面，因为它依旧有着宝马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微妙，而又不可替代。

如同彼时新BMW 4系发布的文章完稿后，我仍然在思考一个更为恰当的标题，而这个标题似乎对于创新BMW iX依旧适用。

纵然容颜焕然，极致纯粹依旧。

附文：2021上海车展采访杜克先生实录（节选）

杜克：大家好！德国还是上午8点，这样级别车展本应飞过来，但因为疫情关系我不能到现场来，现在通过虚拟的方式，也算是面对面跟大家做一个交流，方便回答大家的一些疑问。

Q：杜克先生的履历中写道，从13岁开始做相关摄像管的工作，想问一下您的个人职业发展经历？

杜克：对于每一个设计师来说，包括汽车行业设计师在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天赋。我在幼儿园的时候画画就蛮好的，对画画很有热情和兴趣。13岁时能够找一个能把自己的热情和天赋发挥出来的工作，为什么不呢。我很早就利用自己分析的天赋开始画车，慢慢开始了设计师的工作。

Q：这次看到创新BMW iX有一个重点是极简设计，在以往从来没见过在BMW上有这种设计，现在这种设计有了一个称呼叫移动的"现代豪华会客厅"，您能否解释一下它的含义？

杜克：关于移动的"现代豪华会客厅"这个概念，iX的设计标志着宝马下一代全新方式雏形的出现。具体来讲，就是在自动驾驶不断成熟的过程中，对宝马原有的品牌口号做一个重新定义或新的诠释。以前宝马是"纯粹驾驶乐趣"、"终极驾驶机器"，驾驶员的角色要更着重一些表达出来。进入全新的时代后，车内的内饰空间变得更加重要，无论您是在自动驾驶状态下，还是在城市堵车状态下，车内所给您的空间感可能在未来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以往我们可能更注重车的外观或性能，在这一次新产品设计中我们更多的是去注重怎样营造一种家的氛围，让人回到车里就像回到了私密空间里，能够非常舒适地享受这个空间，又能触发一些灵感，这是大的设计原则。

极简主义并不是现在这一代产品才有的。回顾一下宝马的历史，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当时我们有一个新世代项目，从那时到今天一直在不断推陈出新，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的挑战，每个时代都有我们要完成的使命。在这个过程中，在不同时代中，我们在不断应用极简主义的概念，当年我们只是不这么称呼她它而已，现在给它起一个名字叫极简主义，其实我们从60年代到今天，每一个时代的挑战里都有一部分答案就是从极简主义里来的。

那么我们这个时代的挑战是什么呢？第一，数字化，不断有新技术进入到车的环境中来；第二，可持续发展，要实现零排放等等这些挑战，我们要去给它找到答案，要去完成时代的使命，可能极简主义又成为我们找到问题解决方案的方向。比如说数字化，面临数字爆炸的时代，在周围有大量信息每天不断出现的时候，我们希望通过车的内饰设计给车主营造舒适、优雅、安静的氛围，来抵制信息爆炸的趋势。这是设计师希望从我们的角度给时代挑战找到一个解决方案。

李田原：极简主义能够留一定的空间，有一定的精力去迎接信息化、数字化，同时极简主义也是在更多地支持信息爆炸的时代。

Q：昨天看到创新BMW iX发布，这是一款从零开始的全新纯电动SAV，之前没有可以参考的。设计这样一款车型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杜克：对于设计师来说，从零开始或者一张白纸是一件好事情，我们反倒不喜欢有从前的一些约束，我们是喜欢发明创造的，喜欢创造人间不存在的东西。对于宝马的设计来说，从零开始是意见非常正常和常见的工作。比如SAV这样一个细分车型就是宝马开创的，之前也没有SAV相关的产品可以参照。像X5这样的产品也没有先例可以参考，是我们在一张白纸上画出来的。我们在SAV非常成功的基础之上，又开创了SAC这样一个细分市场，加入了跑车元素。再回到iX，它其实就是一个更绿色环保、更具有可持续性的SAV。它首先是一个SAV，但它还是纯电动的，我们要保持宝马开创SAV细分市场的领导地位，同时宝马又是这个细分市场的领导者，现在把它变成一款纯电动版本的SAV，同样还要保持在这个细分市场中的领导者地位。我们要想的就是在这样一个大的指导原则下，怎样让原来的SAV变得更人性化、更可持续性、有更强的绿色环保特性，同时又有未来感，又有高科技融入到里面，这是我们设计的方向和原则。

Q：如何从材质、功能、设计这三个方面综合起来表现创新BMW iX的豪华感？

杜克：首先我们来看一下材质。前面提到移动的"现代豪华会客厅"概念，顾名思义我们要创造一个非常舒适的家庭私密环境，材质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是设计的关键。怎样挑选符合可持续发展标准的材质，同时又要表现出原有基本的功能，又要把高科技融入进去。我们通常讲极简主义是做减法使其非常简化，但又并不是简单的简化，在做减法的同时也在提高它的价值，比如把很多按钮、旋钮拿掉了，而很多功能还要在，那么怎样把拿掉的东西以更高的价值将功能体现出来。刚才田原老师给大家介绍中控台的原木，通过环保认证的木材把它做成有功能植入到里面，而表面上又不大看得出来。实际上，iX的所有功能都是在这样一个高价值材料的选择之后，结合最高科技的功能融为一体，不仅是一个装饰，还有一些操作的功能融合在里面。我们把最前沿的科技和最环保的材料，以及最舒适、最优雅的会客室私密环境的设计融合在一起，形成您提到的奢华感觉。

李田原：补充一点，从材料方面来说减少了很多物理按键以后，剩下的不光是功能，它的材料用了水工切割的水晶质感材料，从材料方面有这样一个思维，不仅仅是看功能。

杜克：更物超所值了，东西好像减掉了，但价值大大提升了。

李田原：环保和可持续发展材料也在体现在里面，比如说原木等等。

主持人：这个问题他们都很有的说，大家看到减少了很多物理上的东西，实际上要想简约不简单其实很难，宝马在做减法的同时做乘法。田原曾经向我们提过，能摸到的东西数量减少了，摸到的每一件东西通过材质精心挑选，客户感知价值和豪华感受比以前要多。

Q：刚刚提到设计师遇到的挑战，我想问设计师享有的自由。电动车和传统燃油车的动力系统结构不一样，所占的空间也不一样，这几年很多厂家设计师都提到一点，即相对于常规动力的车设计师有了更大的自由，请问杜克先生在设计iX时，哪些地方哪些环节发挥了自由？

杜克：从燃油车变成电动车，带给设计师的自由有限，变化没有大众想象的那么天翻地覆。虽然没有了发动机，大家觉得车上好像空出来很多空间，从而获得了一个非常大的自由可能性，但实际上电动车要符合很多的安全标准，碰撞实验照常还是要做，空气动力学参数还是要遵守，内部的空间大概要多少，还是跟原先的燃油车要求差不多求。的确有一些好处，比如说从内燃机变成电池电机之后，电池可以铺在底盘上面，这样我们就可以有一块平的地板，不像以前六缸发动机要去配比重量，很难做到一块平的地板。也节省了变速箱等等的位置空间。这块平的地板对于内饰来说非常重要，前面一直在提的移动的现代豪华会客室，这样一块平的地板给了设计师更好的发挥空间，帮助我们设计这样一个会客室的氛围，可以将更多材料应用到系统当中来。

李田原：平的地板提供了更多空间，为从驾驶员一侧和副驾一侧挪动腿部带来很大的优势，因为前后都没有中间的突起，有非常大的空间。

Q：创新BMW iX的内饰设计几乎可以算整个i品牌诞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改变，官方多次提到很多次情感化设计和由内而外概念，能不能更细化解读一下，你们想要倡导的理念怎么落到真正的实际设计和体验上？

杜克：我们的隐形科技，直译过来就是比较害羞、比较低调的科技，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就是说我们有高科技，高科技只有在人需要它的时候它才会出现，平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只有需要它的时候它才会显形。

关于具体再怎样落实，我们通过真正以"人和机器非常自然的方式进行互动为"我们的落脚点，例如与一件珠宝或非常高端家具在发生互动时，同时又满足所有功能上的需求。这样一个过程是完全凭人的直觉来完成的，而用户可以非常自然而然地使用这个功能。不像有一些相反的隐形科技看上去很高调，有很多按纽，有时候都不知道灯怎么关、不知道音频怎么开，这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情况。再举个例子，在iX里有非常高端的B&W音响系统，但您并没有看到大喇叭或从前的音响在里面出现，扬声器都藏在座椅里，收在纺织品后面的纤维中，但是功能比原先高很多倍，要用它的时候它就会出现。我们把隐形科技的理念落到实处，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外观也是一样的，能看到更简约了，跟之前产品来比，天线也没有了，看不到传感器在哪里。其实我们有更多传感器和辅助驾驶系统设计在外观中，隐形在整体非常简约的设计中。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把它具体落在实处。

Q：双肾格栅在每一款车上的设计都是不一样的，有的纵向拉长，有的横向较扁，有的大一点，有的小一点，请问有没有标准？在设计双肾格栅时是不是有一个套路或者一个标准？

杜克：没有套路和标准。每一款车都是具体的，都有自己的性格，都有独特的性格特性，我们要根据每一款车要表达的特点和个性来匹配相应的双肾格栅设计。中国在设计方面进步非常快，我们看到中国公司设计的产品都非常优秀，每个设计都是设计师针对某一种产品个性的表达。双肾格栅在宝马产品上具有非常独特的地位，它是历史的传承，是标志性的品牌元素组成部分，远远看到双肾格栅就知道是宝马，这个东西是我们不能去掉的，一定要传承下去的。即使进入纯电动时代，从功能上来讲，已经不需要格栅的物理功能了，但我们仍然要保留它的设计，把它变成高科技面板，把一些传感器和高精尖设备和自我修复功能植入到面板里，已经不具有内燃机车降温冷却进气这样的功能。格栅是一个非常多元化、多才多艺的性格体现。8系、4系、M3M4是运动感比较强的，个性比较张扬，要表达这样的车型性格，相对比较商务的3系、5系、7系，双肾格栅显然会以不同的形状来表达它的个性。从这个角度来讲，iX这样的车型和M3M4一样，在所有产品系列中具有非常重要和独特的地位，也需要表达某一种独特的个性，从设计师的角度来讲，就需要用相应的方式，双肾格栅是其中一个。

李田原：之前有很经典的设计，像Isetta、Z8、M1、8系这四款车型是不一样的，有特别小的，有特别集中在中间的，格栅凸显了每个车型的个性。iX是一个新的产品， i也代表着创新，所以它的双肾呈现了现在的样子。这不代表宝马未来所有的车型都是这样的方向，未来还会有很多可能性，有很多不一样的设计。

主持人：大家都把双肾看成宝马前脸最核心的位置。双肾的横竖不代表级别，也不代表偶数系还是奇数系。大家希望找到一个规律，而没有规律恰恰是宝马最可贵的地方。

Q：这次车展的重点是创新BMW iX这款车，毕竟i是一个子品牌，除了技术概念之外，有没有一些具体的元素，让i品牌和BMW品牌有所区分？

杜克： i品牌是宝马集团的侧翼子品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子品牌？我们把i系列的产品当成宝马集团创新的先锋，当我们在每个时代面临巨大挑战时，我们往往会利用i品牌找到问题的解决方案。比如当年的i3，我们希望找到电动车又小、排放又小，同时做到可持续发展的解决方案。i3是很多年前诞生的车型，在当时我们非常超前解决了问题。对于i8，我们当时想看能不能把运动、高效结合在一起。好像大家觉得又要运动极致，又要非常环保，这两个东西是矛盾的，但我们用i8证明它是不矛盾的。通过iX我们想证明，要让一辆很大的SAV成为电力驱动的可持续车型，听上去好像是矛盾的，事实上我们用设计和科技证明这不矛盾。每一个用i命名的产品都有时代的使命，从创新先锋的角度找到问题的解决方案，体现在产品上。刚才我们讨论了隐型科技，非常奢华又非常环保的原材料的选择，可持续发展方面的功能和特点，这些我们在未来产品中还会延续，而且还会把创新先锋实验出来的技术应用到BMW产品系列中。未来当一个时代再提出新的挑战时，我们想要找到新的技术解决方案，可能还会用i的某个产品给这个时代一个回应，找到相应的解决方案，展示给人们这个问题我们宝马又解决了。

李田原：刚才说到不能把i品牌直接当作BMW主品牌来看待，它在公司更像个先锋，凡是遇到解决不了的矛盾，凡是遇到新的机会，都可以用i来解决。i3代表紧凑+可持续，i8代表性能+可持续，今天iX代表大型SUV+可持续。宝马在i上一直在尝试以先锋的精神创造东西，打破传统的规律，我想这是它传递给我们的。

杜克：同时，高层给了i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iX的设计不是德国设计，它来自世界各地设计师的智慧结晶，很高兴能有像李田原老师这样来自中国的设计师参与到我们的项目中来。中国市场的意见在整个宝马集团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这不仅仅是因为中国市场规模大，而是因为中国市场是一个非常进取的市场。对于设计师来说，我们特别重视非常积极进取、又变化很快的市场意见。正因为这样的原因，未来在宝马产品设计过程中会有越来越多的中国元素，或来自中国设计师的意见会在宝马产品设计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最后感谢各位媒体老师参加今天的圆桌讨论。期待明年疫情过去，能和大家真正面对面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