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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人事动荡、销量见底 竺延风的一汽血脉与东风的荣光
Report汽车 1250浏览 2021-06-09

2021年6月4日,湖北省纪委监委网站发布消息,东风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下属合资公司——神龙汽车东风标致品牌部市场部原副部长董安银涉嫌严重职务违法,经湖北省监委指定管辖,目前正接受咸宁市崇阳县监委监察调查,并被采取留置措施。

这是两个月之内,东风反腐的第四条消息。

然而东风迫在眉睫的,不仅是反腐。

以神龙汽车为例,2020年其总销量仅为43,481台,是2015年703,223台的6.18%。2016-2020年间,其每年销量下滑幅度分别为16.17%、35.95%、32.99%、54.93%、61.86%。

今年上海车展前夜,东风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竺延风宣布“东方风起”计划起航:成立“三大事业群”,制定3个“一百万”销量目标,即到2025年商用车、自主乘用车和新能源汽车销量分别达到100万,东风自主品牌规模进入行业TOP3。这也是东风的“十四五”发展战略规划。


掐指算来,自2015年5月6日到任东风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以来,这已是竺延风的第6年,在从政8年的一个轮回之后,他从吉林省委副书记的岗位上回归汽车行业。竺延风曾是中国大型国有企业中最年轻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在执掌一汽集团8年多的生涯中,他曾主导一汽集团整体改革,实施“天一”重组战略,战绩卓著。

按照省部级副职65岁退休的惯例,生于1961年的竺延风已至花甲。已经在东风度过一个5年任期的他,无论下一个5年任期后是退休或调任他处,用“东方风起”计划为自己下一个5年的仕途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已显得时不我待。


反腐风暴十年不晚,人事调整未改格局

2019年,东风就因廉洁问题被中央巡视组点名整改,但情况看起来并未改观。

在董安银被查之前,4月9日与5月20日,原东风雪铁龙品牌部市场部副部长杨宁、原东风雪铁龙市场部部长章宇光先后被调查。

被调查立案时,这三人已均不在原职,有的已经不在东风;与公布职位相关的履历,最长甚至可以追溯至十年左右。

这只是合资板块。4月13日,东风汽车(武汉)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争荣涉嫌严重违纪和职务违法被查。次日,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外发布公告,宣布董事会同意解聘李争荣的副总经理职务。

无论是否仍在其职,他们无一例外均被采取留置措施。即便有人惊讶于“东风的水到底有多深”,但无论此番反腐是“往前查”,还是“向后查”,从目前连续留置的情况来看,东风的反腐风暴,绝不会是句号。

据Report汽车不完全统计,2020年以后东风被查的管理人员信息如下:


看起来,东风已积重难返。

来自一汽集团的竺延风,自然是一开始就想要改变这种情况。

于是,2017年4月,安铁成从一汽轿车总经理岗位调至东风,担任东风集团副总经理、党委常委;同年6月,安铁成“临危受命”正式担任神龙公司董事长。

在一汽集团任职期间,安铁成的履历同样辉煌。他曾带领一汽-大众将年产销规模从25万台提升至130万台,并规划建设了成都、佛山两大基地,形成一汽-大众完整的三地布局。

安铁成到任后,东风的管理层继续在进行调整。例如,2018年5月,在一汽工作了18年的尤峥,被从一汽轿车总经理助理的岗位上,晋升至东风集团党委常委、副总经理。


然而,安铁成的到来没有改写东风合资板块神龙汽车、自主乘用车东风风神的连跌境况,其中具体原因我们不得而知。安铁成的能力自是毋庸置疑,但可查的是,安铁成到任期间,也正是杨宁担任东风雪铁龙市场部副部长之时。

或许直至杨宁被查信息公开之际,我们才能明白安铁成当时可能面临的困境。

2019年9月,安铁成离开东风,调任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担任法定代表人。在神龙汽车董事长之职空缺8个月后,由东风党委常委、副总经理张祖同兼任神龙汽车董事长。同期,陈彬升任神龙汽车有限公司总经理。

不论是张祖同或陈彬,都是“老东风人”,在东风有着20到30年以上的工龄。

同样履历的,还有2020年10月被任命为东风雪铁龙品牌总经理的毛创新,其仅在东风雪铁龙任职时间也超过了12年。

神龙汽车的人事动荡与业绩持续下滑,毫无疑问与“斩不断理还乱”的贪腐密切相关。如何摆脱这种体制内的“轮回”?

2021年6月1日,神龙汽车官宣,罗明任东风标致品牌部总经理,这已是5年来东风标致的第四次换帅。

大多数媒体关注的,是东风标致的负责人由外方变为中方。但这里也可以有另一种解读:罗明此前曾就职于奔驰中国、捷豹路虎中国及东风日产等车企。也即是说。相比其他人,罗明至少有一半东风系以外、职业经理人的身份。

这样的调整,会给神龙汽车乃至东风带来改变吗?至少从目前来看,大势已给出答案。与一汽人事架构的相对稳定、长安的波澜不惊相比,始终处于人事动荡的神龙汽车就像一位已病入膏肓的病人,若非脱胎换骨,旧瓶新酒的小修小补,恐怕已无济于事。


一股东风,两套系统?

在“东方风起”计划中,合资板块并未被重点提及。

真正的核心,是东风在自主乘用车领域。计划描述,东风将“强化差异化布局,推动东风风行、风光等品牌差异化发展,满足细分市场客户多样选择,重点打造岚图、东风风神和高端电动越野品牌”。东风风神是东风原有的自主品牌,而岚图则属于新创品牌;未来,基于全新的平台架构,东风还将推出高端电动越野品牌。


其中,岚图定位为零焦虑高端智能新能源领先品牌,东风风神则作为东风自主乘用车的主力军,定位为主流科技驾趣品牌,“十四五”销量力争提升至30万台以上。


然而现实情况是,2020年,东风风神的销量已不足7万台,不到其2016年鼎盛时期的一半。同时,东风拥有东风风神、东风风行、东风风度东风风光东风启辰,5个自主品牌,可谓诸侯纷争。

客观而言,若论当下车企集团的自主品牌表现,东风系即使不是最差,也一直处于末流。且不论吉利、长城等崛起的民营车企,更不用提蔚来等已把产品平均单价提升至30-40万元的造车新势力,仅就一汽红旗、奔腾,上汽荣威、MG,长安,以及广汽传祺、埃安,无论在销量、品质,还是品牌溢价或产品平均价格上,都已将东风自主远远甩在身后。


因此,东风必须建立或重新打造一个高端品牌,重扯一面大旗;提升东风品牌形象与溢价能力也好,获得更佳的央企绩效考核也罢,这都是东风和竺延风亟需的。

岚图的诞生便是基于此。并且,鉴于在合资板块的“经验”,这一次,岚图独立于东风任何一家子公司,采用全面独立的市场化运营,从车型研发、生产,到后期销售都采用全新独立产业链,与此前其他品牌渠道互不干涉,由东风集团党委常委、副总经理尤峥分管——而尤峥正来自一汽。


岚图管理人员的组建,也采用了全新的组合模式,据称700多人来源于超过100家公司。

公开资料显示,岚图CEO兼CTO卢放同样来自一汽,毕业于同济大学车辆工程专业,原职为一汽轿车产品部部长,曾主导红旗H5(参数|询价)、奔腾T77(参数|询价)等车型整车开发。他带领着一汽轿车产品部团队,是在一汽研发体系中最强大也是最具市场化眼光的团队。

COO蒋焘,毕业于清华大学,原职为东风日产大连分公司原总经理,曾负责东风日产大连工厂(主要生产奇骏(参数|询价)、逍客(参数|询价)、英菲尼迪QX60、QX50);

CBO雷新,毕业于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2014年-2019年任东风英菲尼迪执行副总经理;

CFO沈军,原职为东风财务报告分部经理;

岚图品牌运营高级总监、新闻发言人黄伟冲,曾任一汽红旗公关总监、一汽-大众销售公司公关部公关经理、产品经理。

如果与当前的东风风神对比,就能发现显著区别:

东风乘用车总经理、党委书记丁绍斌,1990年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汽车专业毕业后加入东风,随后任东风股份规划发展部副部长、东风小霸王专营部总经理、东风裕隆执行副总经理、神龙汽车人力资源部部长/行政副总经理等职位;

东风乘用车副总经理、东风风神营销总部总经理李瑾南,1994年毕业于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汽车专业,原职东风技术中心商品开发部部长,2007年从东风技术中心调入东风乘用车,历任市场销售部部长助理和商品市场分部经理、商品企划部副部长等职位。

如今看起来由“商用车反哺”的东风风神,并非没有尝试过“合资反哺自主”。

2017年,东风宣布由东风本田副总经理刘洪担任东风乘用车总经理,负责东风风神,而时任总经理李春荣另有任用。随后,李春荣这一见证了东风风神鼎盛的总经理,被吉利李书福挖走,出任宝腾CEO。

结果仅仅过了1年,刘洪被调任,其职由东风党委常委、副总经理张祖同兼任。

也就是说,和一直处于人事动荡的神龙汽车一样,东风风神同样也只能融合原有“体系内”的人物,没有实质性的变化。虽然东风风神曾经尝试过“合资反哺自主”,但认为“效果不佳”后再未曾进行过尝试,而是回到了由东风系出身“老东风人”来带领的这条老路上。这其中的具体缘由,或许只有身处其中的人能道出端倪。


从以往的业绩来看,主导过一汽集团改革的竺延风并非没有能力。然而,从神龙汽车到东风风神的旧体系,和由“老东风人”来主导的体制轮回,似乎难以撼动。

而提振东风、拿出业绩,对竺延风而言已越来越紧迫。因此岚图——一个由原有一汽系力量主导的高端品牌的应运而生,也就顺理成章了。这是一个可控的、以竺延风带领的原有一汽系力量和血脉为主导的“新东风自主”力量。

与东风风神相比,岚图甫一出发,“梦之队”均系出身名门,耀眼荣光,已是一副新兴、高大上的互联网企业气象。显然,如今的“一股东风”,看起来含着截然不同的“两套人员体系”:一套以东风旧体系和“老东风人”为主导,和一套以一汽系为核心新力量,这是一汽与东风融合后的独特效果。


另一方面的对比更加显眼。与岚图发布会和活动,作为东风掌门人的竺延风亲自站台、集团主管副总尤峥亲自介绍高管相比,东风风神显得没落寂寥。与其说“老东风自主”风神将与“新东风自主”岚图一比高下,不如说竺延风已选择放手,让风神“放飞自我”。

但对比同一时期对调至一汽的徐平,竺延风目前还没有交出成绩单,前者已与来自兵装集团的徐留平再次对调,并已功成身退;而对比后一期从兵装调至一汽的徐留平,后者如今已将高端品牌红旗运营得有声有色。

时代变了。自主品牌的天花板已突破30万元,产品和品牌早已林立,而岚图的首款车型还未上市。

不论是东风风神或岚图,留给东风和竺延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知道“东风”,将在下一个五年吹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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